於我而言,同事做不了朋友,我轉過好多份工,有過不少同事,但由於背景不同,學歷不同,當中總有點犀利的眼光。當我以為同事怎樣也不會成我的朋友時,世事就是好奇妙…
我在當編輯工作時有幾位我認為感情一般的同事,有一撮是每weekend到蘭桂芳happy hour,有一撮是weekday午飯時間到灣仔室內運動場打羽毛球,當時的工作和生活也很寫意。大家離開後沒有聯絡十多年,後來一位同事於網上提議出來晚膳,我們於是在中環一家日本料理吃了頓烏東,很好味啊。然後又只剩下兩位同事保持著泛泛之交的友誼,我也沒有想過跟她俩建立更深的情誼。
去年我媽離世,我無特別意識地把為媽辦身後事的安排whatsapp她們,怎知在大酒店舉行儀式當晚,她倆結伴而來,那剎間我還以為她們都是弟婦的朋友,因為其中一位跟弟婦一樣,是佛教徒。當知道她們是因我而來,相當感動,至此,我和她們的之間的誼情深了,大家的包容性也大了,現在她們成為我相當要好的朋友。
再數下來就是幾個中學同學的朋友,很好的朋友。也有一位大專同學的朋友Tina,她是唯一的介別代表了;不過我們見面時火星撞地球,平時辦公時間以電腦skype聯絡,反而溝通得不錯。我應該還有一位很親密小學時代的朋友,但因我的愚昧輕心,我把她失散了。失散了幾十年,懊悔了幾十年,為什麼如此輕易放棄一位青梅竹馬的朋友。
關於這位小學同學,愈寫記憶愈回來,她頗義氣,我與她在學校時可以說是很要好的老死,但因為一次事件,我跟她有點芥蒂,事緣班中有一位較頑皮的同學,當時的中文老師恍如訓導主班,她在班中說一位男生實在太頑皮,準備趕出校,但她開出一個條件,如果有人担保他的行為,男生便可以留低,老師說這話時,大概認為男生已使班裏同學神憎鬼厭,一定沒有人會担保他的,怎知就是我同學挺身而出,說出要担保他,全班頓時雅雀無聲。
後來我私底下希望用我的說服力,和跟她如此老死的關係,要她改變初衷,但她不領情,我就覺得很沒面子,我和她的交情就比不上那壞同學嗎?其實,現在想回來,那個壞孩子也只是活潑一點,愛駁咀,坐不定,欠交功課等等,但不算頑劣,經過那次事件,他好像變乖了,可能他真的不想辜負我的同學,結果是壞孩子跟我們一樣,順利畢業。
我同學後來有了一個英文名字叫Fanny,我們長大了一點後一起坐地鐵,當時的地鐵剛開通,那是荃灣至中環線,她突然大聲呼叫~
「非禮呀,有人非禮呀,喂,你咪走呀,我叫警察呀!」
「唓,你肥到好似豬咁,邊個會非禮你呀!」Fanny身邊一個男人當場奚落她。
「你呀,你非禮我呀,咪走呀,我叫警察呀!」Fanny繼續大叫。
後來,那個男人在下一個站下車了,我全程不發一語,怕事的站在一旁,我甚至會懷疑Fanny真的是搞錯了,那人怎會非禮她,因為她根本不是一名美女。經過很多年,我慢速地成熟,才覺得當時自己不是人,怎能任由一位要好的朋友孤身戰鬥,自己從不站在她身旁支持她,怎會懷疑她行為的真偽呢?
Fanny後來舉家移了民,她在加拿大升大學。幾十年前她剛回港就打電話給我,我當時在接另一個電話,怱怱掛她的線,又魯莾地把她留下的電話丟了,自此又是幾十年,直至2016年8月中,我稍為殷切地祈禱,希望天主幫我聯絡她,之後在執拾房間時看到一個舊的電話簿,心血來潮地揭開index Y,找到一個我自己也忘記了曾經寫下的一個加拿大地址,還有厚厚的塗改液的痕跡,我寄了一封雙掛號信去,也知機會渺茫,過了一個月也沒有音訊,也應該死心了吧,今生再見無望了吧…
至9月中,一個辦公時間的早上,手提電話响起:
「喂!」
「elsa?」
「係!邊位?」
「我係Fanny呀!」
「喂!你呀?真係你呀?我搵咗你好耐啦,你收到我封信啦?」
「唉,封信兜兜轉轉,我哋都搵嚟搵去,不過我哋係老友嚟架嘛,梗見得番嘅。係呢!你點會有我個地址架?」
「我真係好開心啦,我以為以後都搵唔到你啦,我係天主教徒,唯有祈禱啦,嗰個地址係我最後搵到嘅嘢啦。」我心情興奮,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「你封信寄咗去我加拿大嘅地址,而家係我老公同個女喺度住,我個女身體唔好,佢爸爸照顧住佢,我番咗嚟香港啦,而家同我媽一齊。我之前返過嚟香港都聯絡唔到你,去過你住嘅屋企,原來你搬埋添…」
似乎有很多未完的話,那天之後直到現在還未有跟她正式見面,因為她因家事實在太忙。我倆都以whatsap保持通訊,能找回這位老朋友,於願足矣。朋友,今次不會不辭而別,或無故失聯了。
我是天主教徒,也參加過一些宗教聚會,教友們大都是已婚,而我是單身的身份,大家的共通點不多,我沒有一個教友朋友。因此,我又以為我的朋友層面,就此而矣。
最近,就是今年9月14日晚上,我加入了一個天主教的小組「聖母玫瑰小組」,形式有點像基督教,有歌詠、集禱、專題講座和小組分享,小組完畢後還每人來一個親切的big hug。雖然她們大都已婚或已有男友,但在這一個半小時內,大家都集中在靈修生活上,我身處其中不感隔漠,我覺得天主已為我安排了一個可以進一步修道的好地方。這小組成員會成為我每週傾訴心事的渠道,因為小組有一個協議,就是不會向任何人涉露成員的任何資料。
很感恩,我又多了一些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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