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2015年初走的,她入院時,我公司一位同事的爸也入院,媽走了,她爸在年中出院了。我當時心想,為什麼我媽沒那麼幸運,大家年紀差不多,為什麼要走的是我媽,我多希望她多留一會啊,多幾星期也好,多幾個月就更好!
到了2015年尾,同事的爸走了。
在大酒店為媽打點的一晚,做夢也想不到我的舊同事Agnes 和 Jessica 會來送媽一程,也不能說什麼喜出望外,因為想都未有想過,那一刻我其實以為她倆可能是弟婦的共同朋友,因為弟婦和Agnes都是佛教徒。
從此,我對這兩位朋友重新定位,我更珍惜與她們的友誼,懂得對她們的缺點也更包容。我們談的東西更深入,也讓她們知我更多家事。當時Agnes和 Jessica雙親還在,我當時心想,為什麼同輩之中,我會是最早成為孤兒的一個(當然是最老的孤兒啦),為什麼我媽不能留世久一點呢?
到了2015年中,Agnes在whatsapp 通知她爸爸離世了,我與Jessica結伴到大酒店為殷伯母上香,見到她一家人在一個小的禮堂上為父親做法事,Agnes儼如財政大臣一樣,打點一切支出。她說她雖是佛教徒,但沒有我弟婦一樣認識什麼高人,她都只是按俗例為她媽打點身後事。
有一樣事說來奇怪,婆、爸、媽都是在同一大酒店辦身後禮儀的,除了婆婆那次我感到靈堂有點不自然外,爸那次使我感到現場環境溫暖得多,可能是弟婦的號召力強,把靈堂氣氛搞熱哄哄吧。到媽的時候,我真的不感到靈堂有什麼陰森氣氛,倒有點熱閙哩。我告訴自己,日後有需要再踏足這裏,為親朋戚友躬個鞠,也真的沒所謂。
2015年尾,近聖誕節,我與Jessica 和Agnes原訂的自助餐聚會因Jessica要回美國探病重的父親而費盡惆繆,最後預買的餐券由我老同學Lindy頂上;她即日買到飛機票回美國,我們繼續在whatsapp保持聯絡,到達後她說她父親手術後稍有喜色,隔天又變為病危,再隔天終於殺手塵寰了。
這個2015年完結了,帶走了我和我朋友的親人。我才恍然大悟,媽、同事和朋友的爸爸,都是同一年去世,只是年頭年尾的差別,原來是要走的,不能留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